第二章:比赛前?比赛中?比赛后!
刘加程进入机房,树城坐在那边,似乎等了许久
“来啦?”树城看到他缓缓走过来,带着年轻人的锐气“今天很帅嘛”
他突然起身,快步闪现到了刘加程面前,似乎是快要贴上去,却又微妙的保持了一丝距离。
"给你看个好东西",树城突然似乎年轻了许多,他拉着刘加程到了角落,给他展现了一个他新买的机器————3D打印机
“不错”刘加程被吸引过去,全然没发现树城已经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腕。
刘加程按下启动按钮,树城一步一步地把耗材摆到机器里,同时教刘加程如何导入设计,如何调整参数,最后按下按钮。两个人就站在巨大的3D打印机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机械臂一顿一顿地快速移动,融化的气味弥漫,纸板上慢慢勾勒出一块块零件的模样。
看了一会儿,树城递给刘加程两个口罩,告诉他这玩意有毒,应该远离。刘加程轻轻拍了他一下。树城却不理刘加程的嗔怒,转身走到门边。刘加程不明就里,跟着他过去。树城用手指着门边,用气声说:“你站到那儿去。”
刘加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乖乖照做。树城“啪”一下把教室的灯关了:“把衣服脱了!“。并贪婪地准备开始对刘加程上下其手。
打印的声音似乎隔绝了外面的吵闹,一场饕餮大宴正准备上演
刘加程在迷惑中,突然意识到这并非老师的玩笑,他反手给了树城一巴掌:“老师你清醒一点,我是男的!”
树城被巴掌打醒了,他愣了愣神,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匆匆走开,似乎一场风暴就这么结束了
真正的风暴,席卷自不久后举行的“蓝桥杯”全国软件和信息技术专业人才大赛的省级赛现场。
树城老师对他寄予厚望,亲自带队前往。同组的还有树城颇为关照的另一个学生,一个名叫陈夏暇的女生。树城在介绍时,语气温和地说夏瑕“学习非常努力,很有潜力,只是基础稍弱需要锻炼”。但刘加程的评判体系里,只有冷硬的“是”与“否”,“行”与“不行”,潜力这种模糊变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比赛在市中心一所大学的计算中心举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键盘敲击声如同疾风骤雨。他们遇到了一道综合性极强的程序设计题,卡住了进度。刘加程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核心算法的框架,需要队友配合实现几个相对独立但关键的模块。他转向陈夏暇,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思路和分配给她的任务,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夏暇显然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无措,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迟迟落不下去,好不容易敲出几行代码,却显得逻辑混乱,漏洞百出,甚至出现了基础的语法错误。墙上的电子计时器数字无情地跳动着,刘加程感觉自己的耐心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飞速流逝。
“停!”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明明应该用哈希表进行O(1)复杂度的快速查询,你写个顺序遍历?数据量上去之后时间复杂度是多少你没概念吗?”
“还有这里,这个明显的边界条件为什么不处理?等着输入极端数据时程序直接崩溃吗?”
“函数封装!模块化!我跟你强调过多少次?代码不是一锅乱炖!可读性、可维护性在哪里?”
他的批评一句接着一句,精准、刻薄,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对方所有技术上的薄弱和不足。周围其他队伍的选手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或好奇、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陈夏暇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
“刘加程!注意你的态度和场合!”树城老师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地制止,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失望。
“我的态度?”刘加程猛地抬起头,积压的对于“低效率”和“愚蠢”的零容忍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树老师,这是竞赛!是战场!不是给你们培养‘潜力股’的温室工坊!带着一个连基本语法和算法思想都掌握不清的队友,是在侮辱这场比赛,也是在浪费你我的时间和天赋!”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下。陈夏暇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键盘上,洇开小小的水渍。
树城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交织着震惊、失望和无法遏制的怒火:“刘加程!我欣赏你的天赋,但天赋绝不是让你用来如此刻薄地轻视和伤害同伴的理由!团队协作精神……”
“协作的前提是双方在同一量级!而不是一方拖着另一个沉重的累赘!”刘加程霍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光滑的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瞬间盖过了场馆内所有的嘈杂,“这样的团队,毫无意义。这场比赛,我退出。”
他说完,一把抓起自己放在桌角的背包,挎在肩上,在满场震惊、鄙夷、同情、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挺直了脊背,头也不回地、决绝地走出了比赛现场。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悲壮的、被迫害的天才,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充满掣肘和愚蠢的泥沼,要去往一个更纯粹、更高效的世界。他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转身,也几乎斩断了他与树城之间那根连接微妙、尚未明晰的暧昧丝线。
回到学校,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学校社团系统,干脆利落地提交了ACM协会的退社申请。
然后,他把自己关在四楼的宿舍里,拉上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手机关机,QQ离线。舍友小心翼翼的询问被他用“没事”两个字挡了回去。心底有一股邪火在灼烧,那是不被理解的天才的愤怒,是对于自己竟然曾短暂地依赖过那种充满不确定性和低效人际关系的不齿。
他需要证明,一个人,一台电脑,一个绝对理性的世界,足矣。
几天后,学校官网和教务处信息栏发布了新一年度“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的立项通知。刘加程盯着屏幕上那条滚动信息,眼中重新燃起沉寂许久的火焰。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几乎不眠不休,查阅了大量前沿论文,结合自己独特的洞察力,撰写了一份极其详尽、技术架构新颖、应用前景极具想象力的项目申请书——《基于深度学习与多模态数据融合的精准医疗辅助诊断系统模型构建》。
敲下提交按钮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疲惫与满足。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收到了系统自动回复的确认邮件。而紧接着,另一封新邮件提示音响起。
邮件来自学校教务处实践教学科,通知他的项目申请已通过初审,并正式立项。下面列出了项目信息:项目编号,项目名称,指导教师……以及,项目成员。
在成员列表里,除了他自己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
晨放,粤港澳医科大学,18级计算机科学系。
刘加程关掉邮件界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窗外,天色已然彻底暗下,远处的城市灯火如同被打碎的星河,璀璨地铺陈开来,带着一种冷漠而遥远的热闹。
他不知道这个“晨放”是谁,是男是女,水平如何。但这些在此刻的他看来,都不重要。他只需要一个合格的、能跟上他思维速度的“协处理器”,一个不会拖慢他编译进度的“链接器”,而不是又一个需要他耗费心神去解释基础概念的“运行时错误”。
新的代码,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完成了初步设计,即将进入紧张的开发阶段。而那个名为“晨放”的未知变量,正被系统载入,即将参与到他接下来的人生程序运行中。